Tuesday, December 31, 2013

我主與我同在


父親有一本聖經,是圖中那位鄭女士送的,聽說那時她對我父很有好感。她與旁邊兩位英女都是傳教的。父親沒有因此信主,那本古舊的聖經倒還是一直留著。

小時那些教友晚上會在學校的一間用來做乒乓室的地方聚會,夜裏傳來歌聲:“來信耶穌,來信耶穌,來信耶穌現在……”不過我從沒去聽牧師布道。二姐是常客,被牧師說的一個聖經故事感動,後來成了虔誠的教徒。

她告訴過我那個讓她非常感動的故事,我聽得一頭霧水,不知從何感動。由此而知,一個人到了要感動的時候,無論你跟她說什麽,她都是會感動的。

那時家裏有很多教會給的小冊子,印象深刻的是漫畫中一個瘦瘦的好像吸毒的男子處於黑暗之中,而相信主,他眼前就會有一道樓梯,上面是一道充滿光的門。瘦子就這樣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有一次我問大姐,世界上有沒有神?她說有。我又問,神在哪裏?她說,神跟住每一個人。她睿智的答案讓三年級的我過了一個恐慌的夜晚。在燈光不是很亮的短短的回家路上,我一個人一路狂奔一路回頭,到底誰跟住我呀?嚇得半死。

小弟念小學時差不多每個星期日都跟鄰居的孩子一起到教堂做禮拜,可是他醉翁之意不在神,而在做完禮拜後的免費餐飲。

念書的時候看完一本厚厚的英文書,書名是GOD。只記得它的結論是,我們要識字是為了要讀懂聖經。雖然我識字,也曾經很努力地要讀聖經,可是百經不侵,我只是喜歡耶穌。去過教會幾次,還洗了禮。在水泡過了,可是我沒有重生,我向往的光沒有出現。

聚會對我來說是折磨,我的左耳膜不太好,大家的歡樂歌聲令它滋滋作響。當時我哀傷的世界與他們狂熱的歡樂格格不入。他們超愛贊美主。我記得那邊有個女孩子的名字叫陳贊美,我不明白她父母怎會給她取這樣的名字。後來我能躲則躲,躲到沒有人再找我去教會。

至今,填表格時我還是乖乖地在宗教一欄填上基督教,不然好像很對不起主耶穌,畢竟祂在我的暗夜給過我依靠,與我同在。

Sunday, December 15, 2013

貓事


阿Pat是朋友的朋友。
她小時上美術課,畫人時把看到的氣場一併畫了上色,被老師罵到狗血淋頭。
我到過她家三次,一次與Amma有關,另兩次找她做Pranic Healing。

她愛貓,養了十只左右。以前有只全身雪白的,叫做白雪公主。貓自己說的。
另一只懂得打坐。下一世不用做貓了,阿Pat說。
一友人去做治療,打趣問:咁佢係唔係吃齋嘅?
友人走後,貓輕蔑地說:佢都傻嘅,自己唔吃齋,叫我吃齋?

阿Pat只講廣東話,不諳華語。她的貓都稱她媽咪。
那些貓都是救回來流浪兒。有些關在籠子里,有些可以自由走動。
籠子里的從小沒有母親教,不知馬路如虎口,出門容易被車撞。阿Pat解釋。

有只大黃tabby,有次阿Pat到尼泊爾修行十多日,托朋友照顧貓貓,期間大黃下半身的毛竟掉得光光。
阿Pat回來後,大黃深情表態:我咁醜樣就唔會有人要我了。
原來怕被人抓走。

還有二貓同住一籠,哥哥尼可,妹妹蘇丹娜。尼可長得像加菲,來人總大贊靚仔。直至蘇丹娜不耐煩,不屑地斜眼挑釁:咩你好靚仔咩?

露西是雞婆,喜歡在媽咪幫人治療時跳上客人身上按摩。還有一只,忘了叫什麼名,經過我身邊時,躡手躡腳,停住半晌,然後躲進小几底下了。

阿Pat笑:佢講,呢個安娣好鍾意貓,我驚佢捉我返屋企啊!

Sunday, October 20, 2013

後遺症


/空洞

空空蕩蕩
疼痛著

/斷食

復食之後
失去了食欲

/出竅

在軀體裏
水土不服

Wednesday, September 18, 2013

他不愛她


小女孩跑出來
號啕大哭
他不愛她
她恨他不愛她
怒火中燒
她推倒了白板
踢倒茶几
花瓶碎了一地
一朵一朵
她把花吃掉
憤恨跺腳
痛苦嘶喊
他怎麼可以
不愛她

她尖叫

Wednesday, September 11, 2013

老年


他走入花叢
只看到霧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陈讲师

雾里看花
看到尽是褪色风华
看到时钟嘀嗒嘀嗒
等着
写下最后一画

Saturday, August 24, 2013

交響

 / 梁國輝

我的靈魂
附身你的琴鍵
在黑白的世界裏
靜靜沈睡
當你的指尖輕輕劃過音符
我悠然甦醒

在圓滿的月光下
我們歌頌這交會
迸發閃亮的火花
點燃夜空那顆星

彈吧
讓高亢的琴音
激起澎湃的海風
在我靈魂深處
巻成一股旋渦

奏吧
讓滂湃的旋律
激起千層的海浪
在你靈魂深處
拍成一股龍巻風

…………

當你閉上眼睛
我透過你的指尖
漫過你的心靈
與你
融為一體

朋友
你聽見嗎
那是
靈魂的共鳴

Sunday, August 18, 2013

一個故事


我們一家都會賭。

我父親是最大的賭徒,他生前每天放學後,駕了他的老爺車,到鎮上打麻將喝酒吹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風雨不改。後來買了車,更是勇往直前。一晚賭興盡後,帶著酒意駕車回家,途中發生意外,撞死了一個人,吊銷了駕車執照。這場悲劇沒有消磨掉他的賭誌,他改乘回他的摩托,依然風蕭蕭易水寒……,一直到他的心臟支撐不了為止。

我們也從小就會賭牌,從玩三張,二十一點,撲克,占納米,釣魚到十三花,都是自小的功課。因此大家的心算都很好,賭三張一開牌就得知道是幾點,如果還用手指加腳趾算,即有辱門風,是要被鄙視的。

平時玩玩,賭註是橡膠仔,或橡膠圈,農歷新年才賭錢。家裏兄弟姐妹多,不愁沒人撐腳。雖然年年賭,賭品都很爛,尤其較年長的兄弟,輸了錢就開始罵人,到最後鐵青著臉撕牌,所以每次過年都得準備好幾副牌。所謂十賭九輸,從除夕賭到元宵,從來沒有人承認自己贏錢。

我們只跟家人賭,只有大哥大姐偶爾在拜年時跟親戚玩玩。但我小弟,我小弟是不同的,他英雄出少年。三年級開始,他就是一個小賭鬼。跟親戚們賭錢,他永遠搶著做莊,屁股像一根鐵釘釘死在那兒,用鐵錘拔都拔不走。一群大人圍著一個小孩下註,我的家族,有一點變態。

小弟的運氣很好,贏錢的時候多,更是不能自拔。有一回贏了一疊鈔票,分了二十塊錢給我。我鈔票還沒抓溫,他又輸光了。往後他還會跟朋友賭,賭得挺兇的。只是過了二十歲後,他決定放棄賭神這很好的事業,否則,我們家大概要多唱一首哀歌。

至於我的母親,起先她只是抽煙。有人說,抽煙的人,心裏都有說不出的傷痛。我母親,九歲起就懂抽煙。晚上父親都不在,她在家聽聽唱片,靜靜抽根煙,有時候給我們泡杯牛奶。

那年,七歲的哥哥放學回來,說不舒服,飯沒吃就去睡了。隔天就送院,是骨痛熱癥,父母在醫院陪了他幾天。後來我們去看他,他躺在小小的棺木裏,準備下葬了。

往後,母親看著我們,漸漸,看不到她還擁有的,只想到她失去的。父親也沒給她什麽幫助,受不了,她也賭博去了。我們新村只有一條街,她賭博的地方離我們住的校舍不遠。

那是其中一間店屋,主人沒賣東西,只在後面擺了兩張四方桌當作賭館。一桌三個人可以釣魚,剩一個角,放一個鐵碗抽水。其中一張紅色王牌由小醜代替,每次多的一毛錢就丟進碗裏。賭到最後,贏錢的是那個碗。

我放學後常去找母親,暗地裏總是希望她玩得累了就回家。有一次如了願,因為已經夜深,賭館要關門了。睡眼惺忪,回到家還給母親順手關在黑漆漆的家門外,怕黑又怕鬼的我嚎啕大哭。

我在賭館消磨了不少時光。母親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邊抽煙,一邊賭牌。對我的糾纏,她有一點煩,一些無奈。坐久了無所事事,那個碗裏的零錢開始試探我,我便趁沒人註意時順手牽羊。大概我的手法不高明,沒兩三次就被逮著,有個大嬸悄悄跟著出來,訓了我幾句,叫我以後別再來了。偷個錢也偷不好,我也覺得很丟臉,以後再也不進去了。

父親在鎮上買了一間屋子,我十歲那年搬家。新家離新村約20公裏,交通不便,母親就沒有去賭了。她不喜說話,也沒跟左鄰右舍往來。

那是短暫的美好時光。母親有綠拇指,三哥便默默陪她種花。庭院裏芍藥、玫瑰、小石竹、紫薇、薔薇......,一片花海,引人駐足。三哥閑時拿了桶到馬路撿幹牛糞當花肥,有時騎了摩托載我去巡邏,偷摘別人家不同品種的玫瑰回來栽種。

他千方百計,卻留不住母親的心。

那次母親要求他載她回去新村,回家時已是夜晚,發生了點意外,母親額頭貼著紗布,靜靜走進家門。三哥那時才十多歲,有點慌,再騎車到街上找父親。父親置妻兒不顧,不願回家。三哥還沒進門,他的拖鞋就狠狠飛敲在木門上,"啪"的一聲。

那個是他心碎的聲音。

母親既然下定決心要賭,就再沒有什麽能阻止她。有誌者事竟成,有時那樣悲涼。她很快找到新的目標,每天中午便騎腳車到街上,過了午夜十二時才回來。父親則在清晨出門教書,回來已是午夜一兩點。兩個同床異夢的人,很有默契地,周而復始,形成了一種規律。

我不知道這生活,怎樣碎了父親的心,導致他在外流連忘返。但我母親,我想我知道。只有在賭桌上,她才能忘記,她是那樣失職的一個母親;在賭桌上,她才不會猜想,或許有些什麽能夠挽救孩子的,而她沒有去做,或許……在家裏,她要面對的,不止是其他的孩子,還有那個她怎樣也無法原諒的自己。她惟有將心放在賭桌上,讓它麻木死去。

母親沒有在賭桌上終老,數年後她患上肺癌去世。花園裏的花,隨著三哥到外工作,早已不再盛開。只有偶爾開放的三兩朵血紅的玫瑰,還殘留著母親淡淡的煙味。

就這樣,故事,說完了。

Tuesday, August 13, 2013

SR 2

Joy
White horse                      
Magical child              
Chinese fire dragon                           
Blank scroll                      

                           

Saturday, August 3, 2013

兩個母親


在夜巿場見到這個母親。在水果攤前買紅毛丹,用手一把一把就將紅毛丹扔進塑膠籃里。一旁的女兒不以為然,問:"不用選的咩?"
她瞪眼,"好的選完,剩下壞的誰買?"
另一個母親在Jaya Jusco超巿,買蛋的時候將三個各裝好十個雞蛋的透明塑膠盒打開,精挑細選,將大的都換進其中一個盒內。子女默默站在一邊。
這個母親勇於實行消費人的權利,值得贊賞,但我親於買紅毛丹的豪爽,一副吃虧就是占便宜的樣子,那麼的春蓮。

Friday, August 2, 2013

象石

  
 
 

一個叫象石的小鎮,離怡保不很遠,也不很近。

當年在育群中學實習,跟憶明、阿勞和月英租山上小小的一間雙層排屋住,屋子四方鞋盒般大,站在大門,廁所廚房一目了然,清晨還會被對面家的鬧鐘吵醒。

憶明一馬當先搶了最小的房間,她的家產放進去後,晚上只能睡大廳。

走路到學校要十五分鐘左右吧,後來發現可以走捷徑,從後面山坡下去學校比較快。

到街上吃晚餐或超級市場逛只能走遠路。常到小販中心吃晚餐,憶明叫炒面一定交待不要豆芽,有一半時候炒的人都會忘記。那時憶明就沈著臉,用筷子把豆芽當金條,一條一條夾出來,樂此不疲,我懷疑她有被虐待的快樂。

電影院也是常去的,因為沒其他娛樂。有一回明明上映西片,去到變成曾江的三級片,看了很失望,原來只兩級半。

超級市場熱鬧一點,也遠一點。去到常翻找便宜的卡帶,或者堆成一堆的衣服。

有一次憶明很興奮地指著一個站在服裝部,背對著我們的女子,說:“你看你看,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很像瑩瑩?”

我大為驚異,“是咯是咯,身材發型服裝很像,連背影都差不多一樣咧!”

待她轉過身來,咦,原來兩個人串通了騙我。

在象石的日子過得還好,除了偶爾擔心阿勞或者月英開了煤氣煮東西,然後出門去或是蒙頭睡大覺時,屋子會被爆炸的煤氣燒掉。至於睡覺的人也被燒死,則不在擔心的範圍之內。

周日晚上一邊寫詳案一邊講老羅的壞話,憶明例常在桌上擱一杯星巴克Extra Largemilo。那次我無聊透頂,拿了平時盛墨汁的貝殼作勢要倒進她的milo裏,她不為所動。只是我沒想到那天寫了墨字,裏面剩余的墨汁全倒進去了……

我跳了起來,怕死她用粗口罵我,馬上拿起杯子將污染的milo倒進入水盆,洗凈杯子,再開罐勺milo進杯子,加熱水,用匙羹攪勻,再放回她的面前。

她紋風不動,好像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心中大概暗爽,並計算這出卡通短劇用了多少秒。

在象石耽了短短的幾個月,要走的時候預備班學生來開送別會,騎著腳車帶了用鍋子鋼煲鐵盤裝了媽媽煮的食物上門來,一起大快朵頤。

後來從山坡下去上課時,發現鍋子鋼煲鐵盤都被他們扔在山坡下的草叢裏。

不方便帶去上課,他們說,放學再回來拿。

比較記得一個叫鐘豪兒的,高高瘦瘦黑黑,過後還有寫信來,再往後就失聯了。他很喜歡那個“吃人的老師”。

離開象石之前齊齊拾包袱,有人將舊愛贈的書簽全部割愛。我多年後檢視舊物,找到一張不具名的書簽,背後寫著:我永遠是你的。那時有點驚慌,有人曾經對我這麽纏綿,我怎麽癡呆得一點印象也無?終於想起書簽原非屬我時,才放下心來……

這是我們的象石,一個小小的鎮。短短的駐足,長長的記憶。

Sunday, July 28, 2013

阳气不足


闭目沉思
熊猫跑来说
悲伤

悲伤悲伤悲伤悲伤悲伤
小孩说
给我另一个词语

沉重
……

后来他给了我太阳

Sunday, June 30, 2013

預言


首先,我看到一棵大樹,然後有一群人合力打算將大樹推倒。

這時,他就開始跟你說話。他說,不要放棄希望。雖然現在的力量不足於將樹推倒,但如你所說,它遲早會倒的。重要的是要有堅持的勇氣。

這棵樹成長的時候,這股小小的浪潮經已形成,而且越來越大。今天所發生的,不會是徒勞,而是將來使大樹倒下的因素之一。你要努力不懈,為你所要的奮鬥。

接下來比較深層的教誨是,這個腐敗的政權如何反映了你內心。

我所感覺到的是,這塊土地的子民的無助與無奈,甚至冷漠。如果你熱愛這塊土地,要不斷為她的靈魂祈禱,幫助療愈她,進而提高他們的意識。

你必須持續改變的信念,否則就會變得跟他們一樣冷漠。

這次的效應比你想象的深,大樹三分之一已經被截斷。

他們十分強調你的正直,你行事能越正直,越是有誠信,變數越大……

Saturday, June 8, 2013

小小羊兒要回家



那日從診所出來,毒日下昏沈沈過馬路拿車,對面一隊送殯隊伍經過,吹奏的音樂竟是《小小羊兒要回家》。

失笑一陣,怎麽播這首歌?

轉念一想,唏,可不是嘛,我們都是上帝的小小羊兒,終有一日,都要回家……

Monday, June 3, 2013

The unwanted child


我夢到在路邊,看到一個籃子,裏面有個小嬰兒。包著嬰兒的被單上,有顆布滿鐵銹的釘子。我怕釘子傷到嬰兒,將它撥去一旁。

那個嬰兒是你,那根鐵釘也是你。老師說。中文有沒有跟釘子有關的熟語?她指指眼睛。

啊,眼中釘,除之為快。

你小的時候有發生過什麽事情麽?

沒有啊,只聽大姐說,我出世的時候,我父親想把我給了叔叔,因為叔叔那時還沒有女兒,可是我母親不舍得。

你聽了有什麽感受?

沒什麽啊,我姐也是當開玩笑那樣說的。

老師靜靜看著我。上回她也是這樣問我,我也是這樣回答。我真的不覺得怎樣。

我想,我大概太frozen了,需要做 fire breath-work才行。我暗地自嘲。

那晚,午夜駕車潛行回家路上,想起那個父親欲棄之為快的小女嬰,感覺在夢遊。

漸漸,不知怎的,那個小女孩,心中有了淚。

Saturday, May 25, 2013

再見


說了再見
未必再見
一別
有時是天涯
有時
是來世

Tuesday, May 14, 2013

契約


約好了這一世
我們不需長長的相守
只要短短的相知
然後彼此相忘不再想起
就這樣說好了
在契約上輕輕畫個記號
我先走了
在另一端     等你

如今
你信守承诺
我卻是那個背棄誓約的人
在每個有月亮的晚上
狠狠
把你記起

Sunday, April 28, 2013

笨笨的愛


這張漫畫讓我想起一個下午,我胖胖的弟弟在床上午睡,輕輕地打呼。笨笨在床下,喵了一聲。

他迷迷糊糊,似醒未醒,可是自動把身體挪到了一邊,騰出了一半的床位,笨笨跳上床,一人一貓就這樣睡了。

他竟然聽得懂貓語。

這一幕,想起時總會讓我感動,感動於他對笨笨的愛。

Sunday, April 14, 2013

杯子


在人來人往的
餐廳

盛過激情
盛過歡樂
盛過悲傷

侍者一個不小心



再沒人想起

Wednesday, April 10, 2013

茶涼


快樂漸少
你很累了我看到
我的擁抱
竟讓你懊惱

快樂已老
你要走了我知道
怕我拴牢
轉身你就逃

快樂很吵
心碎聲音聽不到
舊愛已杳
新歡尋不著

Monday, April 8, 2013

And I love you so


那時沒有想到竟是緣盡的時候。
那麽多年了,想起你眼淚還是流下來。
我是那樣愛你。
因為你,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淚可以流個不停;我的痛可以這樣痛;我的心可以碎得這樣徹底。
你跟我在一起十年哦,另一個十年又過去了,我思念依舊……

Saturday, March 30, 2013

旅館

如果沒有家,什麽叫流浪?
                                                         —— 梁文福


家,是長住的一間旅館。

Sunday, March 24, 2013


她悲伤地说:你还在这里,怎么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改变?
她有点不解:怎么你听同样一首歌可以听一整天?
她冷笑:如果我没阻止,发呆也可以用上几个小时。
她绝望了:天哪,你总是浪费时间做没用的事情!
她流泪: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一样,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
她不屑: 都说你聪明,除了聪明,你还有什么?
她很笃定:You know what?  Your life, is just not worth living......

Saturday, March 16, 2013

我在


你如约来见我。
你是那样懂事的孩子,做任何事情都有交待,我因此而爱你。
我其实不懂要跟你说什么。
你总是自动自发,不愿补习,成绩却数一数二,在这座城市是罕有的,我因此而爱你。
但是你却说不懂为什么要读书。
有很多你不懂为什么要做的事情,你都去做了,因为你总是为人着想,我因此而爱你。
你是我教过唯一会写诗的孩子,我因此而爱你。
做为师者,我没有忠告可以给你。
生命于我可有可无,世界是无望的,我甚至认为这一生没有孩子,是我给他们最大的礼物。
你的父母,应该会以你为荣,但是请不要为他们而活。
也不要将你的生命付托在未来,未来是虚幻的。
你对生命有许多疑问,后来都不问了,怕被问的人为难,我因此而爱你。
你那样静静静静的很不好,你才十六岁,里面却住了一个六十岁的人。
我希望你快乐一点,不负责任一点,少思考一点,书读少一点,叛逆一点,为女孩子疯狂一点。
听我的话,高处不胜寒,把第一名让给人家,下来玩。
得空来找我,我们讲讲废话。
我在。

Wednesday, March 6, 2013

她想死的那個夜晚停電了


她真的很想死的那個夜晚剛好停電了,在悶熱如桑拿的暗夜裏轉側難眠,她計劃了她和她的貓的死亡。那些貓太過養尊處優不可能獨活所以她必須帶著它們走。她想好了就這樣吧她會讓她所有的貓全都胖死,然後把牠們葬在她的鳥窩蕨下,這樣一來那些原本茂盛的鳥窩蕨都會變得肥碩,而且全長出了貓須,她在滑稽十分的貓樣的鳥窩厥群中笑啊笑的然後就笑死了。這樣的結局雖在意料之外卻在計劃之中。

Tuesday, March 5, 2013

時光


燈火闌珊處
我看著她走過
舊時相識
她卻不曾
也不願為我停留

夜涼如水
她的眼神涼如水

怎麽
你還在這裏

Sunday, February 24, 2013

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彼時院長彼得仔對我們愛護有加, 最後一個學期,死活都要我們搬進D座。

奇怪只有憶明分去C座,大概知道她粗口罵得很好,有特異功能。

訓瑋與阿勞因愛生恨,不能再同住,阿勞被塞來與我同房。

美蘭對這樣的安排老懷大慰:“唔,很好,阿勞跟碧芳一樣亂。”

莉莉毫不猶豫甩了我跟訓瑋同居,那時我常開著唱機,跟著王芷蕾唱: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題歌,我知道你最後的選擇……

阿勞還沒有情傷,有時我們下午走到學院附近的廢礦湖,有阿兵哥在練習劃艇,都很樂意借小艇給我們,指導如何劃船。阿勞水性楊花,最常做的事是跟那高大威猛的阿兵哥鴛鴦戲水,雙雙對對。阿兵哥有時晚上從兵營騎了腳車在樓下喚她,阿勞有沒有“噢,羅密歐,為什麽你的名字叫羅密歐……”,就不得而知。

淑貞瑩瑩住對面房,瑩瑩床底放了一副還沒砌好的2000片puzzle,午休時很興奮地拉出來,對著剩下的看起來差不多一樣的1000片摩拳擦掌,都說,看看摸摸,摸久敏感了,就知道該放哪裏。

淑貞在房裏常擺的姿態就是躺在床上,衣冠不整,只差沒抽鴉片。

宿舍近山,午睡十分涼快,大家最希望下午可以曠課。

玉秀和美麗住隔壁房,美麗有個開西藥店的未婚夫,來探班時經過,她特地介紹。跟他握手,像抓到一條死魚,大概西藥吃多了。

難怪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

有次憶明跑過來,很嚴肅地說:“你們知道隔壁班也有個學員名叫美麗嗎?可是,她一點都不美麗……”

住宿舍,過了半夜十二點不關燈,副院長就會來巡邏,在樓下喊關燈,偶爾遭人問候娘親。他一定不知道那個很有禮貌的小孩有特異功能。

師訓歲月,希望失望是那樣長年累月。我的朋友我的同學,我最愛的一切,不管你明天是否依然愛我,我都謝謝你們曾經愛過我。

當然你們都知道是歌詞。

Saturday, February 23, 2013

新年快樂


紅彤彤
滿室馨香
你沒有看見我
在你窗外
如孤魂
渴望的眼
覬覦那盞溫暖
伸出枯瘦的手

讓我進來




玻璃
那樣冰冷


新年快樂


Thursday, February 21, 2013

The Devil and Daniel Web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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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的事物来得太早并非好事。
约翰尼在生日前一天,就收到生日礼物——期待已久的脚踏车。他迫不及待就推去给心仪的女孩玛莉看,玛莉兴奋地骑上去,踩了不远就翻车摔跤。
她很生气,说从此不想再见到约翰尼,也不要看到他的脚踏车。
约翰尼的世界即时黯淡下来,他认为是新脚踏车惹的祸,于是在脚踏车上绑了一堆气球,希望气球把脚踏车带走。
在脚踏车往上飘的时刻,刚回到家的父亲跑来慰问他。
约翰尼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冲进仓库爬上窗口,企图抓住即将飘走的脚踏车,不小心摔了下来,被父亲接个正着。
心碎的约翰尼忍不住向父亲倾诉,父亲得知原委后,说:孩子,快乐没有捷径。
脚踏车越飘越远,飘向小孩成长为大人的旅程。

快乐岂止没有捷径,快乐还与痛苦成双。不知苦痛,不会认识快乐。

Wednesday, February 6, 2013

Being with you


那年从家乡搬到八打灵SS2,在东南亚花园国中念书。没有华文节,课后上母语班,有时老师没空来,就不用上。
华文学会也自生自灭,通常校方有什么特别活动,需要娱兴节目,就会叫华文学会会员表演舞蹈。同学们叫我去跳,我家离校咫尺之遥,便答应。
那支舞是荷花舞,没什么难度,就踮着脚走来走去而已,比较特别的是裙脚吊着用铁线围成的一圈荷叶,配上一两朵花。教舞的是别班的女同学,大家约好在放学后练舞,有时在空课室,有时在我家。
常常是一半时间练舞,另一半谈天说笑。我有点社交障碍,不太会说话,在一旁听,有笑话跟着笑。偶尔开着收音机,那时电台常播这首歌。歌者爱上浪女,准备为爱牺牲,苦苦哀求她留下来,相信他的爱能让她改变。只要能与她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管了……
还记得那位教舞的女生,某日轻描淡写,说起在车行工作的哥哥怎样死去。
“换轮胎的时候刚好爆胎,内脏都震碎了,医生一直帮他打麻醉剂,不让他醒来,醒来会痛死。”
还有华文学会的主席,姓陈的男同学,大家都笑他一副医生相,不知当了大国手没?

Monday, February 4, 2013

Use by

/Piyan

罐头
饼干
即食面

发胶
面膜
洗脸霜

通通都有
在此日期前使用

我们的感情
也有截止日期吗?

use by 过后
你就把我丢进
垃圾桶?

还是像我一样
留着收住
即使
失去了价值
还能看到就好

Thursday, January 10, 2013

電影


我父母喜歡看電影。

記憶中和他們一起看過兩部電影,一部亂七八糟的不懂什麽電影,另一部是《海誓山盟》。那時我很不喜歡秦漢,但戲中林青霞因一場誤會另嫁他人,我因深感同情而對他改觀。

而我父母,雖然一起看電影,之間的對白是很少的。

之後母親還帶過我和弟弟,在大太陽下搭巴士到鎮上看電影。我記得那天的陽光,還有那部電影叫《明日天涯》,女主角最後病死了。

我想我父親大概是一個賭徒,每天放學後他都會騎著他的老爺摩托到鎮上打麻將。

小哥七歲急病去世,母親承受不了打擊,從此將心關上,再看不到其他的孩子。她步上父親後塵,也出外賭博去了。

人生的苦難,不會比電影裏的少。

我母親臨終那日,大哥載我們到醫院。她的手臂插著管子,鼻子被氧氣罩蓋著,呼吸急促。十五歲的我滿心恐慌,怕她呼吸就此停頓。我站在床前望著她,她也瞪住我。

後來我和二姐都到病房外,我一直坐在溝渠邊。我沒有看到父親。

八歲的時候,我到電影院看《我心碎了》,電影裏兩個小孩的母親因父親的負心,心碎而死。當時我深恐母親也會離我而去,夜裏跑到屋外哭得力竭。

而那晚我呆呆地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看到一輛小型羅厘駛進醫院,我知道,母親已經離我而去。

我一直沒有起身,一直到每個人離去,留下我一人。

多年後二姐說起當晚父親來到,不能再說話的母親滿眼憤恨,不願讓他靠近。他最後的不忠對她是個致命的傷害。

第二年,他孤獨地在百里外的醫院,也為自己的一生寫下了終劇。

母親至死都不肯原諒他,她也沒有原諒自己。

而那時在醫院獨自與黑夜作伴的我,也沒有準備好和她說再見。

電影之外,要如何跟最愛的人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