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18, 2014

月河


那一夜
月亮回来找我,说
我是你所有失去的魔法……

在古老的梦境
月河静静流淌
月亮与我
同是河上漂泊的旅人
随波逐流
追逐可能与不可能的梦想
追寻同样彩虹的尽头

Thursday, July 17, 2014

貓話連篇


我經常為自己制造麻煩。比如說,以前我只養一只貓,養毛小孩要花好多錢。後來不知怎的,拈貓惹草,就變成兩只,三只……到最後演變成收留懷孕的母貓。

這些貓進出自由,開始還沒什麽,直到小小大雄找不回來,蓬仔一去無蹤,連我超乖又超帥的帥帥也步他兄弟後塵遭人毒死,我受不了,就把剩下的貓們都關在家裏,當然,除了會飛檐走壁的小帥,和一進屋裏就粗口連篇的惡婆……

由於死性不改,貓口一直增長中。貓貓在屋裏飛來飛去,貓碗破了好幾個,我的香精爐一分為二,童鞋送的天使也都一一折翼,書桌上的東西常被掃下來,連那麽重的護貝機也在一個夜裏被大眼一腳踢下來,也不懂有沒壞。錢都買貓糧去,新車買不成,還得每天清理大小便,最終不能承受便跟老師做了一個session。之後聽到莊若屋裏有14只貓,我好過了一點,但我的貓還是比他的多。

剛剛看了一部電影,裏頭的獸醫說,“Cats are okay, but their owners are just crazy."

於是我想起金玉,還有玉表,當然,不要忘了蔡樂樂……

話說回來,老師說可以幫我為這個問題做一個divination,不過要知道我的意圖。我的意圖,呵呵,我想請貓神讓我發一筆橫財,然後送我一間有很大的院子的屋子,貓可以在外面爬樹,飛來飛去,大小便,院子又可以圍起來不讓貓們出外送死。

但是我蠢到很有靈性地問:“人會不會投胎變成貓?”因為那個該死的許添盛說人不會投胎變成動物,動物也不能投胎變成人。

老師好像回答說,這要看那個靈魂的意願。她說你找對人了,貓神 Bast是她的好友兼指導靈,領她回去看過她的前世,她至少有兩世是一只貓。

她有一世是一只小貓,被人浸死了。

“很快,沒有什麽痛苦。”她說。“另一世在十六世紀倫敦的街頭,我是一只雄貓。那時人們很不喜歡貓,我經常在躲在水渠道出入,有時在地窖看到被監禁的囚犯。餓了我就翻垃圾桶找食物,閑時打盹曬曬太陽,舔舔毛就很快樂,我是很自在的……”

“貓在精神上是不會受苦的。”她看著我,“受苦的是人。貓是很個體的動物,喜歡自由,他們是完完全全活在當下的,他們不需要上inner work。”

她甩甩頭,“我還沈浸在做貓的能量裏,我很想舔舔手腳。如果我跑過來舔你,你可不要嚇到。”說完她咯咯大笑。

她接下去,“你的貓說,不要關住他們,也不要關住自己。”

“當然,如果你決定放他們出去,就得要有心理準備,他們可能不再回來,或是生病受傷死亡……”

“還有,Bast說,謝謝你……”

……

Friday, April 11, 2014

無情的雨無情的你


那時候的校長瘋籃球,希望我跟他一樣,一個星期訓練球隊四五天。我哪有那麽好氣,況且一個籃球場大部分時間都給他霸住了。

這班女生很愛籃球,所以我才心甘情願跟她們一星期練一兩天,帶著她們搭的士出征。對一樣事物充滿熱忱的確是不一樣。她們的球技並非一流,但是因為愛,有一次竟然贏了比她們好幾倍的循人。

隊長叫林燕琴,她說是我同鄉。她當班長,常進來辦公室,進來總找我聊幾句。記得有回齊秦出了新專輯,她進來在不遠處笑著喊我:“老師,無情的雨無情的你!”因為皮膚黝黑,看起來牙齒分外潔白。

後來她上了早上班,一次和高班的同學假期到金馬倫,回程車子出了意外,她重傷進了ICU。其他球員約了我去醫院探望,她一直昏迷沒有醒過來,不久就去世了。

去了她的葬禮,就葬在吉隆坡兩廣義山。

有一陣子天沒亮就趕著去UPM上課,駕車總要經過那條路。在微明的天色,想起那顆年輕的生命,總要黯然。

Monday, March 17, 2014

補習二三事(二)


McCoy腦子靈活,有回講起手機的輻射,順便提醒他們最好不要把手機放在褲袋。

“聽到沒有?”他轉頭跟同學說,“No father’s day ah!”

另一屆有個嘉傑,讀私立學校,架副眼鏡,白面書生模樣。他每次來上華文都一副半生不死的樣子,好像有人用機關槍指著他來。最後一年無意中才知道他會彈鋼琴,級數還蠻高的。

我很訝異,“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麽會跑去學鋼琴?”

“因為我媽媽很喜歡鋼琴。”他笑笑。

“還好,你媽喜歡的不是琵琶……”我說,一邊想象他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樣子。

他怔了一下,臉有一點要發青,隨即苦笑,大概覺得自己的運氣還不錯。

與他同一班的有碧琪,姓申,San Becky。弟弟San Wilson,偉進;妹妹San Betty,碧溪,都讀私校。兩姐妹中文都不錯,偉進的就很不怎麽樣,不斷拿著手機查字怎樣寫。他PMR華文考幾多沒有說,我也不敢問,因為我有份教。

父母要他們都考SPM華文。偉進的作文應用文都要在補習時間寫完,回家絕對不做。通常是我講,他聽寫。然後我們談The Secret等的東西,他還借了我的Louise Hay去復印。

最後幾堂課上他家門,因為沒人有空載他兩兄妹來。他住在Gitar Bayu,大門的保安很有規模,裏面美到……到處樹木,嗚——

路兩旁都種了大樹,裏頭的屋子都是買地自己設計建的,有一間用了很多木,唉,羨慕。但也有人很煞風景地蓋了兩間一樣沒有特色的房子。

他住的房子大,但設計普通,外面範圍廣,一邊還有果樹,包括榴蓮。能住在這裏非富則貴啦,原來他父母經營女傭中心。

閑談時說,女傭逃跑被抓到時他母親得去處理,還常常得催促印尼的代理送人過來。

“那邊的人一直要我們先寄錢過去。”他說,“都欠了我們整百萬。”

“我母親說,算了。”

想到我補習費的卑微,回家暗搥了一整夜。

Wednesday, February 19, 2014

不哭泣的島嶼


我夢到以前在山上的屋子,我從樓上下來,大廳裏有幾輛腳踏車,敞開的落地玻璃長窗外背光站著一個人,看不清他的臉。

他說他叫賽門,我的腳踏車是215,他會拿給我。他跟我握手,我的眼睛疲倦得無法睜開。

我在想待會要去一個地方,走路太遠,或許可以騎腳車去,但是中間隔著一條大道,無法過到對面。

老師說,你不願意看清。你認識任何賽門嗎?

有一兩個,但非深交,我很喜歡《美國偶像》的賽門。

中文有一句話,叫二一什麽五的,意思是公平嗎?

我說是的,二一添作五。

握手是一對一,走路用兩只腳,腳踏車兩個輪子,這是relationship。你跟人的情感關系,不是公平的,因為大道是單向的。

我想起小時候有個玩伴,她住在對街的店屋樓上,我們常常一起玩。有天晚上我去找她,在樓下喊她的名字,她的養母走出來。她頭上昏黃的燈光,讓我也看不清她的臉,燈把她的影子高高照下來,顯得龐然。她說,“你帶壞我的女兒,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不知所措地走了,朋友年級比我大,我怎麽帶壞她呢?我不能明白。

That's a very mean thing to say...
老師說,她後來沒有來找你了?

沒有了。只是長大後在一次籃球賽中見過她一面。

想像她坐在對面,我要你對她說:
I am very sad, because you didn't come to see me anymore.

我照說了,眼淚流了下來。

現在我要你對你的母親說……

我忘了老師要我說什麽,千言萬語哽咽在喉,化作一陣狂咳。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愛母親,那樣深。

老師靜靜的說:
Your mother, she broke your heart.

大道的對面,住著我曾經對她很好的一個朋友,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我說,我知道了,是賽門與葛芬歌。他們有一首歌,叫《I am a rock》。

我很喜歡裏頭的一句:
I am a rock.
I am an island.
A rock feels no pain,
and an island
           never cries...

我冰封了心,很長的一段時間,拒絕溶化。

Wednesday, February 12, 2014

補習二三事



我懶,開始補習是被逼的。

那時在會館,只教中學華文,學生五個手指數不完,一兩年就收檔。一公教學生母親要求我繼續教她兒子,我很難拒絕要學華文的人。

沒地方,就叫他到紫藤茶坊上課。他母親在電話裏說,補習很好賺,我隨口起價,她又不肯,還說好賺。在茶坊上課,有基本消費,我每次還得請她兒子喝茶。偶爾茶坊沒開,就到附近麥當勞。

後來我常對補習學生說:“我教你是免費的,不過要我坐在這裏陪你,這要收錢。”名正言順坐枱。

再後來,不想出門。學生肯來我處,才跟他們補習。那時住LRT站附近,還是有人會上門。

我補習有時有點敷衍,所以從來都不好意思在會考公布後問他們成績,除非他們打電話告訴我。有個叫翁意玲,PMR考了A,打電話來道謝。以前改她的文章,總覺得她寫得比我還好,尤其說明議論。

有個一臉C相的男生,竟然也考了A,我百思不解。

學生上課大多希望我講多點廢話,不用一直做練習。

記得有個男生叫McCoy,他有個吃素的阿姨。

“我阿姨只吃超市賣的雞蛋,不吃甘榜雞生的。”

為什麽?

“超市的蛋沒有胚胎,不會孵出小雞。”

有回泡了普洱,倒了一杯給他喝,順口介紹:

“這個是宮廷普洱,八年的。”

他沖了出去,把口中的普洱吐掉。

“八年了,為什麽你現在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