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31, 2012

那边,有一棵树。


那个清晨大伙还在房里调笑,听到爸爸的摩托声,她奔出客厅。
爸爸一脸惨淡,说:“阿运——死了。”
她记得二姐扑在床上大哭,驱车去坟场的途中,她呆呆地坐着,反应不过来。
伫立在荒草之间,看着他躺在小小的棺木里,一边鼻子与口角流着土黄色的泡沫。
她那样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后来他们把他下葬了,坟土上再堆上士敏土。
妈妈与大姑在纷飞的冥纸间哀哀哭泣,她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天不知是阴是晴,只记得,离他的坟墓不远处,有一棵树。
那年,他七岁,她六岁。
往后好多好多好多年,她失去了与他一起的记忆,只是偶尔她喜欢画一棵树。
上课画曼陀罗,她有时会加上一棵树。老师问起,她也不知所以然,只说:“我喜欢树。”
她不知道,六岁的她,自此没有离开。
她是这样爱他,她不能让他走;他在那儿孤零零的,她不能丢下他。
六岁的她,一直在那儿守候。
那边,有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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